在雪球和股吧的交流中，常能看到这样的帖子：“持有某股票多年，现在持仓成本已经是负数了。”底下跟帖者有的惊叹不已，有的嗤之以鼻——“成本怎么会是负数？骗人的吧！”

一边是活生生的账户截图，一边是常识质疑。这两种声音各自成立吗？“成本为负”究竟是真实存在的财务成果，还是券商软件带来的数字幻觉？

这要从股票成本的计算方法说起。

一、成本为负，是怎么“算”出来的？

股票持仓成本的计算，并非简单的“当初花了多少钱”。券商软件使用的是加权平均法，会动态纳入卖出盈亏、分红、送股等因素。具体来说，成本价的计算公式为：

成本价 =（买入总金额 − 卖出总金额 + 交易费用）/ 持仓股数

（如果涉及分红送股，还需额外调整）

从这个公式可以看出：卖出盈利股票，会让“分子”中的卖出总金额变大，从而降低剩余持仓的成本价。当卖出盈利足够大时，分子变为负数，每股成本价也随之变为负数。

要实现成本为负，主要有两条路径：

路径一：部分卖出收回本金

这是最常见的方式。假设你以10元/股买入10000股，总成本10万元。后来股价涨到11元，你卖出9090股，回笼资金刚好10万元。此时持仓还剩910股，但你的10万元本金已全部收回。计算剩余持仓的成本价为：

(100000 − 100000) / 910 = 0元/股

如果股价涨得更高，比如卖出的部分不仅收回本金还多赚了利润，剩余持仓成本就会变成负数。

本质：通过部分套现，把剩余股票变成了“无本筹码”。

路径二：长期分红不断摊薄

当公司每年持续分红时，根据除权除息规则，投资者的持仓成本会相应下调。通过“持续分红 → 成本降低 → 更多分红 → 成本更低”的循环，多年之后，累计收到的分红总额可能超过最初的投入成本，持仓成本也会从正转零，再转为负数。

本质：用时间换空间，让企业源源不断的分红“覆盖”掉当初的买入成本。

二、不同路径的本质差异

路径

是否需要主动交易

持股数量变化

财务实质

部分卖出收回本金

是，需要择时卖出

减少

提前锁定了部分利润，用剩余股份“白赚”

长期分红摊薄

否，只需持有不动

不变（送转股除外）

企业的利润分配慢慢“返还”了你的本金

两种路径都能在账面上呈现“成本为负”，但背后的投资逻辑截然不同。前者靠的是交易能力——什么时候卖、卖多少是关键；后者靠的是选择能力和耐心——选对长期持续分红的公司，然后一动不动。

三、真实案例：从茅台看“分红摊薄”路径

贵州茅台自2001年上市以来，每年持续分红，且分红金额逐年增长。2025年有雪球用户测算：10年前以约180元/股买入100万元茅台的投资者，累计获得的分红已超过140万元，加上股价大幅上涨，不仅早已收回全部本金，还形成了可观的浮盈。

这正是“分红摊薄”路径的经典写照：一家好公司，不需要你频繁买卖，只需要你在低位买入并坚持持有，企业自身就会通过持续的分红，逐步“返还”你的本金。当你拿到的现金分红总额超过初始投入时，从财务角度看，你的本金已经全部收回，账户里剩下的股票就是“纯利润”。

在股票软件上，如果采用向前复权方式查看价格，贵州茅台的历史K线会出现负数——这只是软件显示方式的问题，并非股价真的为负，而是表明一个从上市第一天就买入并一直持有的投资者，经过多年分红后，成本已经摊薄到了负数。

四、“成本为负”是真实的，但不是免费的

综合来看，“成本为负”确实是可以通过合理的投资操作和长期持有实现的，并非骗人的数字游戏。但它需要满足几个关键条件：

1. 选对标的：公司必须有长期稳定的分红能力，最好是连续10年以上分红且分红金额总体增长。

2. 拿得住：无论是通过部分卖出还是分红摊薄，都需要足够长的时间。这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事。

3. 接受机会成本：通过卖出部分股票收回本金，意味着放弃了这些股票未来的潜在涨幅。持股数量减少了，即便股价涨上天，总收益也有限。

负成本带来的最大优势是心理层面的——因为成本为负，无论股票价格如何波动，投资者都处于盈利状态，从而减少了焦虑和压力，能够更从容地做出决策。但这也会带来一个风险：投资者可能过度自信，认为自己在这只股票上已经“立于不败之地”，从而忽视了潜在的风险，甚至将所有资金集中到单一股票上，忽视了分散投资的重要性。

五、对“攒股收息”投资者的三点启示

“成本为负”这件事，不是用来“追求”的，而是用来“理解”的。从中我们可以得到三点实在的启发：

第一，攒股收息的长期回报，最终会超过你的想象。 当你每月定投2000元，以5%的股息率持续20年，累计投入48万元，账户价值约111万元，年分红约5.5万元。即便账面成本没到负数，每年的分红现金流已经足够可观。茅台的例子只是极端样本，普通人坚持定投长江电力、中国神华这类高息股，同样能复刻“本金逐渐被分红覆盖”的过程，只是速度没那么快。

第二，真正的安全垫不是“成本为负”，而是企业持续创造现金流的能力。 很多投资者把“成本为负”当作终极目标，看到账户上显示负数就觉得高枕无忧。但如果企业基本面恶化、分红大幅削减，你的“负成本”也会失去意义。与其关注成本数字的变化，不如每年认真审视一次持有的企业：ROE是否稳定？现金流是否健康？分红政策是否清晰可期？这些才是长期收益的根本保障。

第三，不要为了追求“负成本”而扭曲自己的投资行为。 有些人为了把成本做成负数，频繁高抛低吸，反而踏空了大行情；也有人因为成本为负，过度集中持股，一旦踩雷损失惨重。记住：成本为负是长期正确投资的结果，而不是目标本身。 本末倒置，反而容易犯错。

结语

“攒股攒到成本为负”，既不是无法企及的神话，也不是毫无意义的数字游戏。它是时间、复利和正确选择共同作用下的自然结果。

对普通投资者而言，与其把“成本为负”当作一个要去“够”的目标，不如把它当作一扇窗——透过它，看清长期持有和分红复利的真正力量。如果你能选对一家持续分红的优质公司，并坚持十年以上的持有和定投，到了某一天回头审视自己的持仓时，你会发现：“原来不知不觉中，已经攒下了这么多。”

到那时，账户上的数字是正是负，反而不重要了。